第001章 驭龙岭下的拖油瓶 (第1/2页)
新世历三十五年秋,横天宫灭!
宫主舒夜被人在横天大殿之中被砍下了头颅,临死之前被人万般折辱。其子舒南故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代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自此谢幕。幽云山顶血流成河,如人间炼狱,惨势惊天。千年执牛耳者终究树倒,偌大基业尽数付之一炬,大厦已倾。
因人?因己?因这天下大势?
不得而知。
江湖风云变幻,千余年的兴衰成败皆付了一盘棋局而已。
……
听闻这则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震惊的消息时,纪莞初正坐在清天城的茶馆中喝茶。窗外秋风渐起,扬起黄叶漫天,萧瑟且苍凉。天上暮色满布,火烧云艳红如血,向西延展。如若给那幽云山上的横天宫唱最后一曲挽歌。
茶壶见底,她叹了口气,拿起桌边靠放的竹竿布幔,起身出门。这江湖血腥的段子似是离她太远,听过之后分分钟就能忘到脑后。如她这般安然处世的女子,怕是一辈子也不会与那动荡无情的江湖扯上分毫关系吧。
纪莞初沿着青石板长街踽踽独行,发髻高绾,玉簪斜插,身上一袭素色布衣毫不惹眼。落满灰尘的软底月白绣鞋踏在路面之上悄无声息,瞬间就湮没在了周身喧闹的市井之中。那布幡在秋夜晚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上书的“观星神断”四字铁画银钩,看上去有些剥离古旧的痕迹。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
站在太微医馆的破门之前,她探手入袖,轻轻捏了捏那微薄如无物的钱袋子,咬了嘴唇,做好了十成十的心理准备。
之后抬脚走至那破布门帘儿之前,伸手撩起。还没进屋,就听一人声从里边儿传来,戏谑玩味,“哟,姑娘这是赚钱回来了?”
纪莞初面上酝酿许久的三九寒霜立刻垮了台。
转头看了一眼墙边榻上,她昨日路经驭龙岭救下的那人,一身白衣沾尘带血,清俊面上苍白无血色,若垂垂将死之状。虽说两人萍水相逢素不相识。可她偏生心善且随缘,既然遇到了就没有不救的道理。
纵使,她已经山穷水尽。
纪莞初麻利儿拎起长衫下摆,小碎步跑到八仙桌后的掌柜身边,可怜巴巴地扯着他的衣裳袖子摇来晃去,面上谄媚,如同摇尾乞怜的小狐。
——即便她看面前这八字胡刻薄中年人万般不顺眼,极想顺手抄起砚台糊他一脸。
“大夫,您先救他可好?我会想办法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温温吞吞的鼻音。
大夫伸手摸了摸两撇胡子,丝毫没理会她这副可怜的模样,抬手就拂去了她那双嫩白小手,“想办法?可是还妄想着出门给人算命?你这丫头怎么这般榆木疙瘩,这普天之下,星相之术男行得而女行不得的道理,可是人尽皆知。你怎么就净想着……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
不知道大夫是有多大的毅力,才把那坑蒙拐骗四个字儿咽到了肚子里。
“对了,”沉默半晌,那中年大夫突然抬起头来,笑得慈悲为怀,“城北张员外正张罗着娶十二房小妾,城南春风紫陌楼生意火爆也张罗着开分店,需要人手。你大可去看谁家有恻隐之心,能收了你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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