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天宁寺宋江问禅 第四节 (第2/2页)

燕青见卢俊义如此执迷不悟，不由黯然神伤，从身边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卢俊义，道：“主人请自珍重，小乙自此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只是小乙本该辞别宋大哥，但想他是个十分义重之人，必不肯放我离去，故请主人将此信交于宋大哥，代我致歉，小乙去矣！”
　　
　　卢俊义知他意坚难回，也自感伤不已。燕青跪下，对卢俊义磕了几个响头，眼泪早已流了下来，起身头也不回，出门而去。
　　
　　燕青又来到了内乡县宝天曼秋林渡口。
　　
　　这天，燕青背着包裹，悄然伫立于当年大军扎营的地方。
　　
　　山风振衣，林涛呜咽。
　　
　　一年之前，燕青曾经在这里弯弓搭箭，射落过几只大雁，为此受到了宋江哥哥的训斥。燕青当时虽然表面认错，可是心里并不服气。梁山弟兄，哪一个不是杀人无数？又有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射杀几只大雁，也值得痛心疾首，伤感不已么？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燕青才算真正明白了宋江大哥当时的心情。那些大雁的命运不正是梁山众弟兄命运的写照么？官家朝廷永远也不会放心这样一支能征惯战的虎狼之师，一方面让他们和其他义军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一方面随时准备卸磨杀驴。梁山弟兄的这个悲剧，自从被招安的那一刻起就拉开了序幕，这简直就是梁山弟兄的宿命。不言而喻，秋林渡口燕青的射雁正是这幕悲剧高潮的起点。
　　
　　宋江大哥哪里是在悲悼中箭的大雁，他是在哀悼自己，更是在哀悼这些与他情同手足的生死弟兄……
　　
　　燕青掏出玉箫，呜呜吹奏起来。箫声在高山峡谷莽莽林海中回荡，撞出一连串空阔悠长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