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上） (第2/2页)

第二天街头，跪着一个又干又瘦的男孩。“大爷大婶们，可怜可怜我吧，给我点钱，我一定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说着，小男孩不禁泪流满面，同时不停的向路过的行人磕头。血从额头一直向下流，一直流到眼睛，染红了他的视线，可仍然只有可怜的几个钱，根本不足以为父亲下葬。不知过了多久，小男孩声音开始嘶哑，吐词也不清晰。
　　
　　“狗娃，原来你在这啊。一天不见，你可好啊！哎呀呀，你怎么这副模样，听说你爹死了，是不是？”来人正是林向天，依然摇着一把纸扇，只是换了一套刚华丽的衣服。
　　
　　赵化对他无一丝好感，看见他如此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更加不爽了，于是把头扭到一边。“怎么了？狗娃，我可是特意打听了你的情况，你说我是不是关心你这种贫民的好人？”这位富少爷满脸的笑容，叠起一堆横肉，眼睛被挤得无处藏身，眯成一条细线。赵化对他恨之入骨，但身份的悬殊也只能强行按压这股愤怒。
　　
　　“你看呀，这天气好像又热了一些，你爹要是不早点下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腐烂了。谁叫本少爷才貌双全，又心存怜悯。只要你签了我手中的卖身契，我就帮你下葬你爹，怎么样？”不知什么时候林向天手中多了一张纸。赵化看了看林向天骚包的样儿就知道他说“才貌双全”需要多大的勇气。但此时的情况却让赵化不得不思考他提出的条件。
　　
　　“怎么，不说话了？”林向天又得意的笑着，“不答应以后可遇不到这么好的事了。我数到三，你再不答应就等着你爹发臭吧！”林向天伸出一根指头并晃了晃，“一”，赵化此时无比纠结，不知如何是好。“二”林向天又伸出一根手指，让赵化顿时感觉全身燥热，汗水直流。“三——”“等一下，我答应你。”
　　
　　看到赵化选择屈服，林向天笑意更浓。“这就对了嘛，想当孝子就要付出代价。你在这个卖身契上按个手印好了。”于是丢给赵化一把匕首。赵化捡起匕首，慢慢将其从刀鞘中抽出，他看到一个无神的眼睛，这是自己吗？赵化默默用匕首割开大拇指，按下手印并交给林向天。林向天接过卖身契，边欣赏边连声赞叹，才收起来。
　　
　　“走吧，狗娃。”林向天吩咐道。
　　
　　“少爷，您不是答应帮我爹下葬吗？”赵化问道。
　　
　　“急什么，我来安排就好了，用不着你来操心。”林向天一脸不耐烦。
　　
　　“我要看着我爹下葬！”赵化忍不住抗议道。
　　
　　“呵呵，卖身契都签了，这由得了你吗？放心，本少爷再怎么说也是公爵之子，这点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那少爷至少要告诉我下葬位置吧。”
　　
　　“以后再告诉你吧。”
　　
　　晨龙大陆由郗朝统治着，共有两个公爵辅佐治国。北方的公爵名为黄世诚，南方公爵为林羽晖，也就是林向天的父亲。两人虽贵为公爵，却在朝都为官。林羽晖膝下有两子，长子名为林天龙，是他最喜爱的妃子所生，不仅仪表堂堂，更是文武双全。二儿子由林羽晖正妻所生，但生下他不久便撒手人寰，便惹其不喜，于是取名林向天，意为向天龙学习就行了。长大后的林向天不仅长相不合他意，更是不学无术，因此把他一人仍在封地，不管不问。而林天龙却留在林羽晖身边，作为接班人来培养，处处锻炼他的能力。林向天自知不讨父亲喜欢，便更加不思进取，游手好闲，有时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甚至做一些令人不解的事情，只让林羽晖对他更加放弃。
　　
　　高山之上，坐落着一座山城。山的顶端是一块极大的平地，不知是人为还是天然形成，就像山峰被一把巨刀拦腰砍断，就像被削去脊背一般，因此此山得名“断背山”。而这座山城正是林家堡，林家封地的主城。放眼而望，仿佛整个封地都匍匐在林家堡脚下，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林家的法眼。
　　
　　“狗娃！”一个房间里传出趾高气昂的声音，“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仆人，我说什么你就得应着，叫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恩人加主人！”林向天将卖身契掏出来在赵化眼前晃了晃，脸上却是遮不住的笑颜。
　　
　　“是，少爷。少爷，我的名字叫赵化。”赵化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我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你是我的奴隶懂吗！你还想反过来要求我。好了，去门口守着，有事我喊你，没我的命令，一刻也不准离开！”说完赵化就被轰了出去。
　　
　　赵化本想再问问他父亲下葬的事情，却只有憋回去。赵化带上门，抬头看了看太阳，却觉得不那么刺眼，从今往后，就告别自由了。他又环顾了附近，这个山城或许就是度过一辈子的地方了吧。
　　
　　日渐西沉，白天即将结束。赵化站在门前不敢有一丝懈怠，因为他深知这个贵少爷的脾气，如果逆了他的意，就会处处受到刁难。倦意袭来，只能强打起精神。夕阳余晖跳跃在碧瓦飞甍之上，熠熠闪光，但它运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不多会儿，银光就代替了金光，又欢快的跳起来。也许是在山上，月亮比以前见过的都大，也亮了许多，这样的夜晚注定难以入眠。
　　
　　“狗娃，狗娃！”房间内传来一个声音打破了原有的沉寂。“吱——”的一声，赵化推门而入。
　　
　　“少爷，什么事？”赵化问道。
　　
　　“把本少爷的夜壶倒了，记住，一定要倒在山下的枫叶林中！别想着偷懒，更别想着逃跑。我会问值班的兵，听见没！”说完，林向天打了个哈欠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赵化提起夜壶，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娘的，贵族有什么了不起，屎一样是臭的！不过又让他想起之前的经历，只有无奈的苦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