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缘起 (第1/2页)
天都快明了,启华殿醒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七郎快去梳洗处理政务吧。”如梦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也拭去敏的泪水,“这里就由我来照料吧!”
“今日便先停下吧。”敏哭着,“我已监不了国。”
杨复恭刚要说话,如梦便大声训斥:“我的男人怎会如此脆弱?你身上背负着的,不只有儿女情长,还有江山社稷!”
如梦知道,如果自己不做这个恶人,杨复恭就要来做这个恶人。
“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比起江山社稷,我更在意嫣儿。”
而敏知道,如果自己不是痴情种,杨复恭才会做恶人。
“孩子没了还会有的!江山没了可就真没了!”
如梦拉着敏走出启华殿,真像姐姐拉着弟弟。
“不,我要留在这里。”
敏神情恍惚,扔下如梦的手,走了回来。
“我算什么?”如梦哭了,哭得很大声:“我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
敏心里和针扎一样,如梦也是如此。
旁人过来安慰如梦,看了好一会戏的杨复恭也看腻了,便吼了句:“女人就是麻烦!”又转向敏吼了一嗓子:“臣还叫你一声至尊你便是当朝天子!至尊便去吧!”说着便将敏带走,走出门口又吼了句:“何淑妃,善待嫣儿!”
杨复恭害人终害己,怕是做贼心虚了。
嫣儿没工夫也没心思理会外面的推拉啼哭,一直看着手上的百家衣。
“我真想亲手了结了她!”嫣儿瞪着远方,怒火中烧。
如梦一干人等就在外面一直守着。敏匆忙上了朝,便回来劝慰如梦,如梦只管任性一回,抱着夏花哭天喊地,又连连敲门。
“嫣儿你快出来吧!”“娘子你已经饿了一天了,快出来吃些东西吧!”
“贱妾无能,保不住龙裔。实在不敢再忝列妃位,求至尊废妃处死。”
嫣儿在里面喊道。
“嫣儿你这是作何解?”敏不住地敲门,又说:“一声贱妾,一声至尊的可是疏远了!”
“贱妾以前实在自以为是,不知与至尊的亲疏远近,求至尊责罚。”嫣儿又说了句。
“嫣儿你在说什么胡话!”敏哭着。
“贱妾求至尊将凶手绳之以法!以慰龙裔亡灵!这样贱妾便死而无憾了!”嫣儿说。
听到这里,敏终于忍不住了,以身撞门,出现在嫣儿眼前。
敏知道,他做不了什么,不能问罪韦家,不能亏待杜家,不能削弱自己的势力。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能哄就哄吧!
“至尊可是来处死贱妾的?”
嫣儿紧紧攥着百家衣,笑着。
不由分说,敏冲上前紧紧抱住嫣儿,“好嫣儿,是我错了!我立马下旨遣散后宫!”
“至尊何错之有?”嫣儿笑着,在他怀里挣扎着,“只错在贱妾痴心妄想......至尊散了后宫,姐姐该如何自处?”
敏不知道。
“至尊已伤透了贱妾的心,还想再伤透姐姐的吗?”
嫣儿笑着,笑容混杂着泪水。
敏松开了手,嫣儿跪了下来,又说:“求至尊为姐姐着想,为活着的龙裔着想。今后便与君长诀!”
敏沉默了,只能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拜别了嫣儿,拜别了如梦。
如梦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走进殿内,说:“好妹妹,夏花给你熬了点粥,就去吃点吧!”
嫣儿说:“我不想吃。”
“还使什么性子呢?”如梦打着嫣儿,“你再不听我劝,真是两面不讨好了!”
“姐姐,真是连累你了。”嫣儿苦笑。
“自家姐妹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如梦笑着说。
“姐姐,今后至尊便被我打入冷宫了。”
嫣儿笑着,手里放不下那件百家衣。
“妹妹你这是何苦呀?伤人又伤己的!”如梦焦急万分,但内心深处总有那么一小块地方在欢呼雀跃,“子衿,快去把被褥收拾过来。”如梦看了看嫣儿说:“你若冷他,我也冷他。你什么时候释怀,我便什么时候走。”
“妹妹晦气,姐姐还是避着点吧!”嫣儿苦笑。
“你我二人何时信过运气之说?”如梦笑着,说:“眼下为你的孩子报仇才是第一要紧事!”
“我的孩子......”嫣儿紧紧攥着那件百家衣。
“花娘子来喝粥。”夏花端着粥进来了。
小厨房内,伏案泼墨窃窃私语。
“姐姐,为何大人会帮淑妃娘子?”泼墨烧着火。
“许是有用吧......”
伏案端起一精致白瓷盖罐放入锅内隔水而蒸,罐内阿胶皇酒交融炼精,红枣、胡桃肉等配料又经细细碾磨打入罐中,与酒缠绵,冰糖扑通一声温软膏中......
“好香的贵妃美容膏。”泼墨笑着说。
“这阿胶本是好几天前就泡在这黄帝御酒之中,原是为了给娘子固元安胎,现如今竟用在......”
伏案看着罐里的冲天醇香,神情幽怨。
“姐姐说娘子为何小产?”
泼墨见私下没人,悄悄问了句。
“尚药局的太医们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又怎么知道?”伏案笑着说:“或许真是那盒红玉膏吧!”
“红玉膏,美容膏,太真这又是何苦呢?”泼墨笑着说。
“只不过你不知后妃的心酸罢了。”伏案笑着说:“你便只有做个烧火宫女的命了!”
“姐姐懂她,现在还不是和我一样忙于炊事?”泼墨笑着说。
“他的心里只有她......只不过舍不得你罢了!”伏案犹豫了一会,又笑着说:“好好看着火!”
之后这几日,有人欢喜有人愁,杜昭容因丧子而晋升妃位,韦昭仪因涉嫌谋害龙裔夺取昭仪品级幽禁就日殿,六尚人心惶惶,启华殿大门紧闭,敏也开始借酒浇愁。
“德妃娘子万福。”一路上,杜若双听着那些宫人们声声请安,看着她们叉手行礼,满心欢喜。
“天天懒在薰风殿就是不行。”德妃笑着说。
“娘子就该出来走走呀!”坠兰笑着说,手里捧着各宫送来的礼品。
“走,我们去看看姐姐。”德妃笑着,摸着自己的小腹。
“姐姐好生雅致,怎么还钻研茶道?”德妃笑着说。
“知道妹妹会来,便一直备着。”韦语呓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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