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沙图禾木达番外篇—恶报?善报? (第1/2页)
“单于,该歇息了。”
夜近子时,沙图禾木达不停翻阅着近日上报战书情况的折子,点点头,刚要撑起垂老孱弱的身子,那名奴才跳起身来,将匕首似欲插入他胸膛。
沙图禾木达堪堪避开,微眯蓝眸,神情中流露出几分危险,指间的扳指旋了旋位置,便是数道机关霎地落下。
奴才卒。
瞥见这一幕,殿外的男子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便是踏入殿内躬身道,“恭喜父王成功击毙贼人。”
沙图禾木达淡淡瞥过那面孔上与梁子苓模样有八成相似的男子道,“嗯。”
棱角磨削分明的男子唇角勾起斜佞笑意,若真要说有一分与沙图禾木达相似,那也不过是那双泛着寒光的蓝眸,隔得远远也能让人感受到芒刺在背。
“不知父王可还记得母妃死时的模样?”
沙图斯虽问着,但泛着寒光冷意的眸子阴恻恻让人不寒而栗,他自顾自形容着,浑身因为满腔激动而战栗。
“斯儿还记得,母妃死的那一日,可是被生剥皮,灌铅的水银从她本就有疤痕的头颅的地方剥开渗入…”
“够了!”
沙图禾木达猛地站起身,大掌捂着起起伏伏的胸膛,五官因为怒火攻心挤得铁青。
沙图斯优雅倾身,笑意不减,“父王是在害怕母妃英魂不散,夜晚会来寻父王不是?”
沙图禾木达阴沉着脸,蓝眸圆瞪沙图斯,这沙图斯野心勃勃不减他当年半分。
微眯蓝眸,沙图禾木达坐回原位,手持大氅披于肩,鬓角白发微沧桑,深邃眸子落在那近日百官递呈而上的折子,讽笑道,“沙图斯,这些折子是你撺掇人奏上的。”
沙图斯便如谦谦君子般淡然一笑,“父王真是机敏。”
沙图禾木达气得生生吐了一口血,蓝眸瞪大圆珠,指尖颤颤往前伸着,似是依稀要将这个人的喉脖掐在指中。
沙图斯好笑地步上前,狠狠拨开他的手,大掌一把挟着他的下额,“父王,动不动就想掐人脖子的习惯可不好。”
沙图斯蓝眸似是狰狞,另一只手也毫不客气掐住沙图禾木达的脖子,摁在手心里,他笑得猖獗,“原来父王当年将母妃的脖子里扼在掌心的感觉是…”
沙图斯抬起脖子,左右活动了一二,笑得让人不寒而栗,“如此令人心旷神怡。”
沙图禾木达因着年老,蓝眸旁裂纹沾染着星点,苍老的手无力抓着沙图斯的,想死命将他的扣下,唇舌苍老的嗓音颤颤,“大…大胆,咳咳咳…”
沙图禾木达咳了他一手,沙图斯眸中闪过微妙的不忍,重重撒开手,沙图禾木达便扑腾摔在地上,一个劲儿咳嗽着,“咳咳咳…”
迟暮之年,老鬓衰白。
沙图禾木达如今便是这么个状态,他习以为常地跑到帐子内的柜子里搜出药瓶,长满老茧的手颤颤巍巍地倒出一颗,却不想因着笨拙,洒了一地的药丸。
沙图斯冷冷嗤笑一声,“父王,您如今怎地这般没用了?”
沙图禾木达不言不语,长睫打在蓝眸下,将脆弱伤怀掩下,弯着驼背一颗一颗地拾起着,饶是如此,一滴又一滴老泪纵横掉落在地面上。
沙图斯瞥见地面上渐起的湿润斑点,眸子一闪,上前也帮着将洒落的药丸放在瓷瓶里,沉声道,“明日再寻来太医开上几副。”
沙图禾木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坐回原位,一封封折子翻阅着,安然自若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半分方才被威胁之意。
事实上,这样明里暗里沙图斯对着沙图禾木达威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一次沙图禾木达都会当作未曾发生一般。
他依旧是他沙图禾木达唯一的王子,而他沙图禾木达仍然是北胡单于。
沙图禾木达大掌甩开折子,蓝眸凝视在沙图斯跟前,嗤笑道,“你这次的手段也没见得有多高明。”
沙图斯微微躬身,蓝眸深邃中带着丁点邪意,如玫瑰花瓣的唇瓣微微张盍,“能干扰到父王便是斯儿最大的欣慰。”
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并未让沙图禾木达生起多大怒意,沙图斯也知如今唯一能牵动他情绪的不过是母妃。
他冷冷嗤笑,“父王,母妃若是知晓你在诸多大臣之女中百般纳妾,会否心寒呢?”
沙图禾木达眉头微蹙,似是很不满他再次提及梁子苓。
沙图斯淡然一笑,指节修长拂过他怀中母妃所绣的荷包,蓝眸微眯道,“也对,父王当时连母妃在时,纳妾也是堂堂正正,何况如今母妃…”
他轻轻飘飘拍了拍荷包上灰尘,那块大臣之女独孤媚给他的玉佩便随之噼啪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的声轻飘飘地,“是个死人呢。”
他低下身子,手掌摩挲着品质上好的玉,啧啧感叹道,“可惜这块玉佩,是媚儿给斯儿的,如今摔了个粉碎,父王不介意把你这帐子弄脏吧?”
沙图禾木达面色阴沉得怖人,“独孤媚已在妾选范围之内…”
“你这般与她不清不楚像个什么话!”
沙图禾木达激动得咳出声,淅淅沥沥的血点如梅花绽放在宣纸上,因着咳嗽力度过大,他的白发也拂动飘至眉前。
沙图斯站起身,任由指缝中碎玉一点一点滑落在地,瞥过这一幕,冷冷一笑,“父王,你该感谢斯儿才是,如此左右逢源之人,斯儿可是贴着这张皮去试的。”
沙图斯一步一步上前,模仿着母妃的模样给沙图禾木达研墨,忽而温和道,“父王,斯儿可是乖巧的?”
沙图禾木达转过头,什么也不想同他再说。
沙图斯一把拽过沙图禾木达的发,生生将他逼至眼前,蓝眸对视之中,沙图禾木达从沙图斯中看到忽张忽驰的瞳孔时而染猩红时而温和无害。
灼热的气息打在沙图禾木达面上,竟让他不禁想起了梁子苓。
“父王,您说,母妃生前待你这般好,为你什么都付出了,为什么你就看不见呢?”
“嗯?”
沙图斯笑得人畜无害,但只有沙图禾木达这同样的人知晓这样不起波澜的笑容背后藏匿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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